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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闻经纬讯 抗震救灾,他身先士卒;神州飞天,他功不可没。9月25日,5000米高空空降第一人,曾任神州七号宇航员翟志刚、刘伯明、景海鹏伞降教员的李振波大校作客我校理工大讲堂,讲述了他率领15人小分队打通震区生命线的历程。
李振波,现任空降兵某军空降兵研究所所长,空军大校军衔。汶川大地震发生46小时之后,他从4999米高空第一个跳出机舱,带领14名突击队员突入“震后孤岛”茂县县城,在余震、滑坡、崩塌、飞石等恶劣环境中,克服饥渴、寒冷、伤病等困难,为后续救援打开了一条“生命通道”,创造了军事史上的奇迹。2008年7月,李振波被中组部评为“抗震救灾先进党员”。

李振波大校作客我校理工大讲堂
讲座结束后,李振波大校接受了本网记者专访。
“要是考虑牺牲,就不要保家卫国”
新闻经纬:去之前有没有想到此行非常危险?
李振波(以下简称李):还没有想到,毕竟当时不清楚灾区的情况,但已经想到会很艰苦。接到任务后,当天晚上看地图,地形很复杂。当时想到过这次可能会有人长眠在山里,但是一定要去。我们是军人,解放军是干什么的,就是为人们解困的。要是考虑牺牲,就不要保家卫国了。
新闻经纬:跳舱前,你们都写下了决心书和请战书,面对“盲跳”,您心里最放心不下的是什么?
李:那个时侯没有想这个。写请战书是部队执行任务前的一种形式,每一次执行大的任务时都要写。我当时写的是一定要把这些兵带回来,大概就是这个意思。
新闻经纬:是什么让您第一个跳下去?
李:像这种恶劣的环境,我是最高指挥员,要第一个下去,不能考虑牺牲,谁都有可能牺牲。作为空降兵中的一员,永远要有一种荣誉感。军委赋予了我们调查、了解灾情的任务,如果不跳下去,就没有完成任务,我就是个败将。
新闻经纬:面对这种超过人类极限的空降,以及在震区整整6天6夜只吃了半块干粮,对于您,体质上的保证与维持精神意志哪个更需要?
李:都有,我肯定不能大腹便便(笑),不然怎么可能翻山越岭,在灾区走那么远的路。这次救灾,是对和平时期军人的一种磨练。15个人中,我的年龄比较大,脂肪可能也比较厚(笑),比起年轻人,少吃一点没关系。万一走不出去,困上几天,这些干粮就要留到最困难的时候吃。如果19号接不到返回命令,我们就准备翻山进入另一个重灾区,他们介绍地形时说过去的时候可能要一个拉一个,可能还要用保险带,很可能进去就出不来了。
新闻经纬:在震区给您思想冲撞最大的是什么?
李:我们战士永远不会忘记挖人的场面。地形很复杂,有时候知道有人埋在地底下,但是30多米深没办法挖出来!
新闻经纬:当时只有空降伞做帐篷?
李:没有帐篷,只有空降伞(铺在地上)。当时编了个顺口溜嘛,“天当房,地当床,睡在路边看月亮,地震来了又何妨。”
新闻经纬:那(救灾经历)对您现在的身体有没有影响?有没有受伤?
李:整体没有什么大的影响。刚(跳)下去的时候,腿上划了这么大一个口子,树枝都穿进去了,当时都不知道,晚上才知道。那个时候首先考虑骨折了没有,一看能走路就继续走。
平生四次跳伞最难忘
新闻经纬:您曾在接受采访时说,永远也忘不了这一次跳伞,您还有其他终生难忘的跳伞经历吗?
李:第一次新兵跳伞。79年4月份,当时想,别人敢跳,我也敢跳;别人不怕死,我也不能怕死,新兵气盛嘛。第二次是驻集训队时要求手动拉伞,怕拉不开,所以很担心。
新闻经纬:第一次跳伞听说新兵都是被踹下去的,是这样吗?
李:从来没有这样过,那样不以人为本(笑)。人都要相信自己,人这一生不要靠别人,做什么事情要靠自己,因为任何人不可能陪伴你一辈子。第三次难忘的跳伞就是特种作战训练试跳新伞,圆伞换方型伞。圆伞可能100个都能开,而方形伞100个可能只能开98个,也是很担心。当然,最难忘的当然是第四次(救灾)。
给航天员作伞降教员
新闻经纬:我们了解到您曾作过翟志刚、刘伯明、景海鹏的伞降教员,是什么时候的经历?你们接触的多吗?
李:2000年的时候。熟得很啊,当时吃住都在一起,一共有十四名。他们都是咱们国家比较顶尖的航天员,品德、身体素质、心理素质都很好。他们的奉献精神值得全国人民学习,这十四个人完全可能有人上不了天,但是现在只要国家不下命令,他们就会去完成所有的训练任务。当航天员可能最后什么也不是,他们牺牲了自己原来的专业和职称,来追求航天精神。
新闻经纬:景海鹏说过,“飞行员和航天员都没有捷径,坚持是唯一的选择。”您也是这么认为吗?
李:应该是这样的,技术只有起点,没有终点。对我来讲也一样,在空降兵专业上我还有很多没干完,还有很多需要学习。
新闻经纬:在景海鹏的理解中,航空与航天最大的区别在于,航空可以99分,但航天必须100分。
李:确实是这样。如果是我的专业,不跟航空比,也不跟航天比,就说空降、空投中伞出现问题,那就完了。(同样)飞机坠下来,那就是机毁人亡,(所以)不能有任何(出错)的概率。
“对女儿有亏欠”
新闻经纬:您的女儿现在应该和我们差不多大吧,她高考的时候您正好任我军涉外大型演习的空降空投总指挥吧?
李:对,2005年,正好女儿高考。本来考完的当天晚上想请她吃顿饭祝贺一下,但考最后一门把她送进考场后,转身就去河南搞前期实验去了。后来报志愿时,我正好在山东搞演习。作为父亲,我没有做好,女儿肯定会有怨言,现在也有想法。
新闻经纬:这次去震区,走之前没有给女儿打电话?
李:是的,到达四川13号下午打了一个,后来就打不通了。17号还在震中时,在车上给女儿打了一个电话,当时女儿要求我一天给她打一个电话,但还是不能满足她,七天六夜一共就打了2个电话,跟我爱人也是,手机没信号,没办法打电话。其实也顾不上,我一心想的是把我这些兵给安全的带回来。
新闻经纬:经历了这么多,您觉得自己幸福吗?
李:我感觉我很幸福,很充实,孩子很听话,很爱我,家庭很和睦。小孩经常说:“咱们家庭多好啊。”(学生记者 郝羽 薛健 责任编辑 胡成龙)
注:信息工程学院新闻中心对此文亦有贡献。